一场相当酷的心情医疗,盗梦空间

2019-12-01 03:26栏目:www.55402.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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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写这些文字,我看了不少的影评,大多都是剧透,讨论片中的每一处细节,然鲜有真正看懂此片的,倒是有个别人看出来这整个就是一个梦,但也只是看出来了一点而已。这部电影的剧本是建立在精神疾病、精神分析、梦的解析、催眠、“彭罗斯的阶梯”等相关知识的基础之上的,如果对这些知识不了解,在解析这部电影时没有使用这些知识概念,那就很难真正看懂这部片子。这篇评论,我不打算过多地讨论细节,我主要探讨的是有关精神病及精神病的治疗及这部电影的情节设计。

文 | 意象对话心理咨询师 乔淼

曾经在一次寺庙里闭关修炼时,夜里熟眠后,我进入一个辉煌壮阔的梦境里,保有清明的意识,像观光客一样散步在一个宽广的空间,其中有无数高大的佛像,雕刻得精美绝伦,神态灵动,仿佛随时能开口宣流法音。佛像与佛像之间,有各式珠宝法器,任何一件若现身人间都能成为典藏极品。妙的是,继续走过去,各种现代雕塑一一从地涌出,材质从金、铜、不锈钢到玫瑰石、羊脂玉、白色大理石以及我不认识的奇石异矿都有,那些雕塑展现了各种我在现实生活中不曾看过的几何图形、多面体、复式莫比乌斯环(mobius strip),令梦中的我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充满了惊喜、迷醉与敬畏。

先说一下电影真正讲述的故事内容。

Inception 和 Extraction,影片《盗梦空间》里最重要的两个词。在韦氏学院词典里,两个词有一个共同的意思「起源,开端(Origin)」,前者还有取得学位之义(在学校修成了正果,该「开始」工作了)。若如此,将片名翻译为「盗梦」,恐怕是不足涵盖其中深层意味的。

    开始听说这部电影时兴趣不大,因为许多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以炫耀自己智商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这部电影的感受,而看不出他们是在看电影,其实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经营的生存方式的一种表现。因为我的经验是真正好的东西和其真实的情况都不在这种话语方式里看得到,而且往往好的东西也被糟蹋和误解了,就像糟蹋历史和许多一般价值一样。当然那时我还不知道这部译名《盗梦空间》(《Inception》)的内容,其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我也不太熟悉,这类科幻电影也不是我最爱看的电影类型。要不是每周我都有看电影的习惯,我也许永远也不会看这部电影。而当我看完这部电影后,我想这是我在《黑客帝国》后看过的最出色的科幻电影。虽然我看的科幻电影不多,但就这类电影而言如果让人感到的是它的主题而不仅仅是它对基于某些科学研究基础上的想象力的话,那就是很伟大的电影了。何况《Inception》的想象力和严谨性,电影的本身故事的构建,表达方式及演员的表演,那些想象的图像表达都非常出色,这是一部伟大的科幻电影!
     当然对于这部严谨的科幻电影我们当然首先惊叹的是导演Christopher Nolan 的想象力。电影故事的基础是建立在以下依据科学研究基础上富有戏剧可能的想象基础上的。(当然这是我的理解。)
 1、人的潜意识其实也是自由意志,其实这是有本的,只是人们可控的自由意志(或者对有些人来说潜意识才是自由意志)感受不到。而且导演认为在那里,人脑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的多,它的感知和创造同时进行而且无与伦比。梦境是可控的自由意志或者清醒的自由意志感知潜意识的一个途径。
2、有些经过训练极其聪明的大脑是可以进入自己的梦境创造物质世界的也就是他可以成为梦境里的上帝,而不像一般人那样无法控制潜意识只能感知和被动反应做出我们所理解的梦。也就是他可以做清醒的梦而那个梦可以让他成为物质世界的上帝,他可以创造而且更加聪明高效的创造一切他能想象到的一切。造梦者在梦境里的时间感知比现实要慢20倍,因为那里的效率更高。这让我们想起了物理学里的相对论里的时空描述,速度决定了时空。这也就不难理解造梦者拥有扭曲空间的能力。在造梦者那里他可以创造普通的物理世界也能创造更“非人类感知”的物理世界。现在的研究潜意识或者梦都是依据外界手段研究一个客体对象,导演把这一能力赋予了个体而且更大胆的想象了如果自己可以进入梦境的能力,当然这些想象也是有本的,一些哲学思考其实都有这样的论述,只是不能让人拥有摆脱局限的能力罢了。而且导演虽然没有详细介绍但电影里仿佛是通过一个装置和一些导线让拥有这个能力的人可以侵入别人的梦境就像现在科学研究做的,还可以让不清醒的自由意志或者清醒的自由意志进入自己造的梦境里。当然如果到此为止,就可能没有给戏剧张力和表达主题留有空间了,导演的想象力制造了一对矛盾。那就是当你自己造梦时你的潜意识里与非物质世界有关的也就是和人有关的不受你控制,而且当你侵入别人的梦境里时你自己的潜意识里的社会感知也就是非物质世界里的与人有关的一切潜意识也会进入别人的梦境并在受别人创造的物质环境影响。更进一步如果别人的也是造梦者,他必须让自己造的梦符合一些空间规律电影里的描述是“迷宫”式的物质世界才能让侵入者的投射不摧毁造梦者造的梦。这个矛盾的想象也是有所本,也就是精神和心理研究里社会影响对个体潜移默化的投射于潜意识而让自由意志无法感知甚至被其控制。这个矛盾的想象让电影创造的一个关于自我内心救赎的故事有了产生的可能而且让电影有了超越想象力本身的意涵。
3、在以上两个想象的基础上,就有所谓盗梦和植入意念的可能。盗梦有两种方式,其一无论是具有造梦能力的人还是没有造梦能力的人他创造的物质世界里都包含某些重要的信息,你可以去哪里获取你想要的,比如故事开始盗取斋藤梦里的信息的尝试。其二侵入者本身的投影给清醒的造梦者提供了了解侵入者内心深处某些信息的可能,就像Ariadne(艾伦•佩姬 扮演,女大学生,设计梦的人)对Cobb(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扮演) 的心理辅导一样。而植入意念则是通过复杂的侵入、反侵入,设计和反设计及其对个体潜意识和具体情况的了解的基础上在多个拥有造梦能力的人合作基础上完成的,就像那个团队对Fischer(希里安·墨菲饰,那个大公司老板的儿子)做的那样。而且实际行为的时候经常是复杂梦中梦和多层梦境形式。
4、当然导演还设计了一些细节,让人们感到更加真实。比如拥有这种能力的人经常造梦的后遗症,比如化学家的镇定剂让造梦更稳定特别是梦中梦和更深层次的梦,比如让没有这些能力的接受防侵入的训练,比如如何通过听觉、坠落感通知和召醒造梦者,比如在服用镇定剂和不服用镇定剂梦中死亡后的结果,比如最深层次的梦就是完全潜意识的梦的层次limbo也就是服用镇定剂梦中死亡后的去处和Cobb主动造梦去往的地方等等细节。你知道这是必须没有细节再好的想象也是无法变成故事的。
    在观看电影时去理解这些想象是件需要时间的事,还好导演给了时间并把介绍这些故事基础的科学幻想作为故事的一个部分设计进了这个关于回家、自我救赎、战胜潜意识中不良意念和真实与虚幻矛盾主题的,关于盗梦和植入意念故事的电影里。
    回到电影本身,这部电影有明、暗和我前面说的介绍那些故事发生基础的想象力的设计三条线索。明的线索是Dom Cobb和他的团队为何要去植入Fischer意念,如何植入意念及具体植入意念的过程 。暗的线索是在明的线索里插入Dom Cobb的心理阴影的产生原因,影响和他如何战胜它并通过战胜它而让植入意念成功和自己目的达到,这是主体线索。并且设计了那些想象基础的介绍情节于明的线索里比如开始部分斋藤给予任务前的梦中梦展示,比如由于Cobb无法在自己设计的梦里避免自己的潜意识对妻子愧疚引起的破坏Cobb自己行为的投射而找Ariadne的训练。这种线索设计是不复杂的,原因是内容太复杂你不能再设计复杂的故事线索。
    电影里的推动故事发展的矛盾,明的线索里有Cobb归家的矛盾,当然和Cobb开始服务的公司的矛盾显得很苍白在蒙巴萨的街头追击显得多余,和Fischer潜意识里防备意识的矛盾,和设计中时间和死亡的矛盾。暗的线索里的矛盾是Cobb潜意识给造梦团队造成的阻碍。矛盾的设计也是一样相对单纯,里面的人物之间的矛盾很少涉及,有也是非人物斗争式的。所以就显得人物设计里除了男主人公Dom Cobb和她的心理辅导师Ariadne的人物很充实外其他好像很形象和工具化。
    电影的故事情节表现很悬疑化,它总是在制造悬念而后随着矛盾的爆发一步步揭开悬念。比如开头的场景直到最后才让人明白是在说什么,Cobb妻子为何老是在梦中出现和她到底是什么,为何产生,比如那个陀螺到底代表的遗憾和为何能代表那个意涵等等。从亚洲到欧洲再到非洲、从城市到雪地再到虚幻的场景,枪战、追车、动作、父子情结、夫妻爱恋的内容让其又商业化又有人情味。
    很多人纠结于植入意识多层梦境的设计,其实了解我前面说的故事发生的想象基础不是很难理解这些严谨的设计。而我也说让科幻片伟大的是超越想象力的现实关照。而在电影里就是Cobb的自我救赎,战胜自己的行为让前妻自杀而带来的潜意识的内疚的诸多投射。这是导演的认识,他认为人是可以通过自己战胜自己的,关键是要清醒而不被某些欲望和情感控制而不能自拔。我想说说Cobb战胜自己的这个过程。
    他和他的妻子迷恋于造梦的上帝快感越来越进入自己的深层潜意识,她的妻子不愿回到现实,因为那里的时间感受和现实完全不同。而他开始认为自己会愿意在梦里和她白头到老,但如同开头和结尾说的:当我已经老去,心中充满遗憾,孤独的迈向黄泉。他想回到现实,于是改变妻子Mal(玛丽昂·歌迪亚饰)深藏的一个意念:那个陀螺是不转的,也就是她认为那是真实的世界。他把它变成旋转的,结果却给妻子带来深深的怀疑导致她的自杀而在自杀之前设计让他回不到孩子身边。于是深深爱她妻子的Cobb满怀内疚加之希望和自己的孩子团聚就在自己造的梦里复制记忆力的场景让潜意识的投射的妻子和孩子出现和他相聚。而这种内疚却让他的妻子在投射时时而是一个爱她的妻子时而又是一个暴怒的人。于是Cobb在自己造梦时完全避免不了潜意识里的投射的妻子和孩子,他才让Ariadne负责设计梦境而即使那样在设计植入意念的第一层梦境里他还是创造了他和妻子卧轨时的火车,他的妻子还是时时出现。而且对于Cobb由于太过强烈的渴望让他造梦时进入了称为limbo的最底层梦境,完全的原始的潜意识。在植入意念任务的过程里,Ariadne一直在开导Cobb,直到最后Cobb带她来到limbo战胜自我救出Fischer和留下来找到斋藤(因为共同造梦者会拥有相同的潜意识背景)完成自我救赎。
    就像我前面说的导演的主要在电影里表达的是个体面对欲望和情绪纠结时得靠自己战胜自己,包含了他认为的人作为一个整体而存在不能让个体成为上帝而忽视其他人那会让自己变的可怕的意涵。而这里关于存在与真实的哲学思考不是导演太过关注的,Mal的自杀和旋转的陀螺所代表的真实性的迷惑直到结尾仍然存在!
    最后谈谈主演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那个我在《成长的烦恼》里见到的问题和犹豫的小孩子已经变成一个出色的演员。在这部电影里那种渴望、挣扎和疯狂的表演让人充分感到这个角色要传递的细腻而又波澜起伏的内心世界的变化。另外我认为电影的配乐风格不是太好,不过我也想不到何种方式更好一些。但这是一部很棒的科幻电影!

雕塑一直不是我关注的艺术项目,所以当我从梦中醒来时,我很清楚地知道,这些梦中素材不是来自我自己累积的知识储备,而是来自于更深的集体无意识。

电影中的主人公Cobb,其现实的名字叫Dom,Cobb是他幻想出来的名字。Dom的父亲是一位教授,Dom跟着父亲学习梦中意念的植入方法。Cobb的妻子Mal患上了精神分裂症,Cobb为了治疗她,于是梦中对Mal植入了“你的世界不是真实的”意念,结果导致Mal醒来后怀疑现实世界,于是,Mal在结婚纪念日那天为了能回到她所认为的现实世界,从宾馆楼上跳下身亡。Cobb对妻子的死深感内疚,无法面对现实,认为是自己害死的妻子,从而也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幻想别人指控他杀了妻子而使他流亡在外,他也同时与各种精神抗力争斗而希望能够回家再看到自己的孩子。所谓的盗梦正是他幻想的产物,只不过,这种幻想不是发生在现实中,而是在梦中。

影片的主线剧情并不复杂,大体平铺直叙、逐层演进,可分为四段:

梦,是一个神奇的管道,讯息从更浩瀚的场域渗透过来,引领我们窥见了宇宙奥秘之一斑。

当然,事实也许并非完全如此。还有一个可能,就是Cobb先患上精神分裂症,怀疑自己的妻子、孩子都是虚拟不真实的,这让妻子Mal无法忍受,终于精神崩溃而跳楼自杀,而Cobb不敢面对现实,病情加重,从而只活在自己的幻想当中。

(1)Cobb和同事对斋藤进行 Extraction,即盗取对方的想法,结果失败。

以梦为主题,Inception这部电影,我看了两遍。

其实,到底是哪种可能并不十分地重要,但可以肯定的是:Cobb妻子自杀了,Cobb无法面对现实,患上了精神分裂症,怀疑别人指控他,于是逃亡,在逃亡中做了个梦,就是这部电影所讲的内容了。这部电影结构的设计就是按照“彭罗斯的阶梯”的模式设计的,整个故事是一个闭合而非开放的结构,也就是说,你在这个故事中找不到真正的开头或真正的结尾,这正是这部电影的高妙之处。“彭罗斯的阶梯”是英国的遗传学家彭罗斯父子发现的,属于数学悖论,而荷兰的画家埃舍尔(M.C.Escher 1898-1972)用图画表现了同样的主题,画了一系列的悖理图形,这在数学里面被称为“空间几何”或“空间逻辑
      
学”。(他的画无法转贴,自己看吧:
)他的绘画影响了许多领域,尤其是设计领域,他的绘画最后形成了设计中一种重要的设计手法——矛盾空间。日本的设计师福田繁雄深受其影响,把其思想与技巧应用到设计领域,而奠定了其世界三大平面设计师的地位。扯远了,打住。这部电影非常明显地是受了“彭罗斯的阶梯”及埃舍尔的影响,这个在电影中表现得非常明显,Fischer对Ariadne在讲解梦的结构时说:“在梦里,你可以愚弄建筑结构,将它们塑造成不可能的形状,那可以让你创造出闭合的路线,例如‘彭罗斯阶梯’,有无穷的台阶。那样的闭合路线会帮你掩饰你创造的梦的边界。但是它们都必须足够复杂,那样我们才能躲过那些投影。”事实上,不只是故事中盗梦者在设计梦境时采用了“彭罗斯阶梯”,整个的电影剧情设计也采用了这种悖论,也就是说,这个电影的结构是闭合的,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

(2)Saito反过来雇佣Cobb,提出 Inception 的任务,即要给对方「植入」一个想法。Cobb召集团队成员,并作准备。

估计这是一部每多看一遍就会多一分了解的片子,它像迷宫一样,还不是三度空间的迷宫,是超立方体的迷宫,隐藏了丰富的线索供探索者挖掘,而且不同背景的观众也会各自看到自己关心的面向吧。

所以,我前面提出了故事的两种现实可能性,这只是可能性,也只能是可能性,如果你一定要找出唯一的可能性,找出开头与结尾,那你需要先去找出埃舍尔画作中的开始与结尾。

(3)执行Inception的任务,过程很动作,很暴力,也很酷,是影片的高潮部分。

身为催眠治疗师与催眠老师,我看到这是一部非常催眠的电影,一部心理治疗的电影,很适合用在催眠教室里当作教材,向学员介绍:如何进入改变意识状态(Altered state of consciousness)、梦与心理治疗的关系、如何植入信念、如何重塑人格、如何打开潜意识的黑盒子、如何清理心理创伤,甚至还牵涉到了存在的根本问题:尘世真耶非耶,人该何去何从?

整部电影就只是一个梦,并且是一个没有醒来的梦。所以,要想知道故事的真相,就得学会解梦。但事实上,既便是会解梦,也仍未必就能透过这个梦境看到事实的真相,因为,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梦,这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梦,所以,你还要对精神分裂症(可见我写的《关于精神分裂症》)有一定的了解。如此,还不够,这里面还使用了催眠与心理剧疗法(角色扮演疗法,见,),当然,除此之外还加入了科幻的成份。好了,下面我想简单地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4)Cobb 在潜意识的最深层解决了 Mal 的问题,并找到斋藤,回到现实中,是所谓「Going Home」。

电影原名Inception,这个字的意思是开始、开端、起初,在这部电影里引伸为「将一颗微小的信念的种子植入潜意识里,让它自行成长,有一天会长成一株大树,于是对人产生巨大的影响」。

有没有梦中梦?似乎有,所说的似乎有是因为,我现在还没有“梦中梦”的实例。我玩解梦有阵子了(我的小组:http://www.douban.com/group/89937/),解了不少的梦(英豪解梦实例参见:),我也看过不少与梦有关的书,但都鲜见有梦中梦的。但耳边又总是有“梦中梦”的说法,所以我只能说是“似乎有”。不过,从理论上来讲,梦中梦是行得通的。但说到梦中梦中梦,第三层梦,这就有科幻的成分了。弗洛伊德无疑是现代潜意识与梦的解析的鼻祖了,但有些人未必完全买他的帐,比如美国的心理学家雅可布•莱维•莫雷诺(Jacob Levin Moreno,1989~1974)于1946年创立了心理剧疗法,如果说弗洛伊德是通过梦来探索人的潜意识的,而莫雷诺则是通过现实的情境剧来探视人的潜意识,目的与弗洛伊德一样,但方法迥异,因此,可以与弗洛伊德争得一片秋色(平分还达不到)。这里还要提一点,催眠也是探索潜意识的方法,而事实上,弗洛伊德最初就是从利埃博尔和伯恩海姆那里学习的催眠,后加以改进而形成了自己的精神分析理论。上面提到的这三种方法都是探索潜意识的方法,但只是探索,后人更有一个大胆的设想:可不可以改变人的意识?这里所说的“后人”并不指具体的人,因为我还未查到到底是谁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这部电影或有所依据,但我不知道依据从何而来。但是不管怎样,这部电影提出了这个设想。

主线剧情中不时以 flashback 的方式交代主人公 Cobb 和妻子 Mal 的故事线,只是因为加入了「梦」作为主题元素,才显得剧情复杂而交错。如此一来,对影片的理解,也就成了对电影这个梦的解读。——当然这篇文章只是简其大略,其余则留给诸位自行体会。

实际的生活中,我经常在为个案进行催眠治疗,我做的事情跟Inception是一致的,会视个案的状况给予适切的催眠指令,有时个案在催眠治疗结束时会跟我说:「廖老师,我没什么感觉。」

实际上,我对这个设想深信不疑。电影中所提到的“植入inception”,实际上就是心理暗示,这是催眠最重要的手法。而所谓的extraction盗梦,实际上就是精神分析,去“提取”人潜意识里的信息,探知人内心真实的世界。我认为在现有的条件下,植入与提取(我不想使用“盗取”这样的概念,而实际上,单词extraction就是提取的意思,只是译过来时译成“盗梦”了。)都是行得通的。不过,“植入”操作起来会更容易,而“提取”就困难许多。所谓植入就是在人睡眠时,在耳边说某句话,这句话就会成为他梦中的一部分,同时变成他的潜意识。这与催眠时的心理暗示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一个是在催眠的状态下进行,一个是在睡梦中进行,前者具有更强的操控性,而后者的操控性就弱些。提取在催眠的状态下可行,现在一些厕所里贴的卖“迷魂药”的小广告,我们也常会听到一些人与陌生人说了几句话就被迷迷糊糊骗了的故事,这就是催眠或说“extraction盗梦”在生活中的应用了。象电影中这样的盗梦眼下恐怕还做不到,要做到这一点有一个最重要的难题,那就是如何破译睡眠时大脑里的信息,如果能把大脑的波动转换成我们可以理解的信息,如文字,声音或图像,那盗梦就是完全可以操作的事了。相比较而言催眠更可行些的原因是,催眠时通过催眠师与被催眠者的问答可以知道被催眠者的潜意识信息,但在一个人做梦时,若我们无法获知他的梦境的具体内容的话,我们就会束手无策。所以说,这部电影又有科幻的成份在。

电影的意象分析:不是梦而是催眠

我回答说:「因为我是在你的潜意识层面做了一些事情,你的意识层面还没有感觉,等过了几天后,潜意识运作到某个程度之后,你就会开始发现自己变得不一样,变得越来越好了!」

这部电影还探讨了一个由来已久的哲学问题:我们生活的世界是真实的吗?这个问题早在“庄周梦蝶”(战国《庄子•齐物论》)的故事中就已经在探讨了。而后又有“黄粱一梦”( 唐•沈既济《枕中记》)与“南柯一梦”( 唐•李公佐《南柯太守传》),所探讨的都是同一个话题。最妙的是战国时的另一位大家列子在《列子•秦周穆王》中记述了许多与这个话题相关的思想与故事。在“老成子学幻于尹文先生”一节,尹文先生对老成子说,“知幻化之不异生死也,始可与学幻矣。吾与汝亦幻也,奚须学哉?”这句话的意思是:要知道,幻化和生死没有什么差别,懂得这个才可以学幻,我和你都是幻,你还学什么?老成子回去后再三思考这些话,三个月后大悟,于是可以呼风唤雨,变化无穷。另记载曰:“西极之南隅有国焉,不知境界之所接,名古莽之国。阴阳之气所不交,故寒暑亡辨;日月之光所不照,故昼夜亡辨。其民不食不衣而多眠。五旬一觉,以梦中所为者实,觉之所见者妄。”翻译一下:最西南角有个国家,不知道边界的连接处,名叫古莽之国。阴气和阳气不相交接,因而冬天与夏天没有分别;太阳与月亮的光芒照耀不到,因而白天与黑夜没有分别。那里的百姓不吃饭、不穿衣,睡眠很多。五十天一醒,以梦中的所作所为为真实,以醒时的所见所闻为虚妄。呵呵,这里所记述的与《盗梦空间》所言有何差别?

在影片中,导演设置了多达四层的梦的结构,也就是在梦中做梦,再做梦,再做梦。梦得越深,时间变得越慢,场景变得越不稳定。实际上,这与我们经历的梦的场景或结构并不一致,反而像深度催眠。

然后下一次个案来找我时,就会很惊喜地回报我他有哪些改变了!

我在上面还说,我未找到有关“梦中梦”的例子,而《列子•秦周穆王》中就记述有这样的故事。原文就不录于此,只讲白话:郑国有个人在野外砍柴,碰到一只受了惊的鹿,便迎上去把它打死了。他怕别人看见,便急急忙忙把鹿藏在没有水的池塘里,并用砍下的柴覆盖好,高兴得不得了。过了一会儿,他忘了藏鹿的地方,便以为刚才是做了个梦,一路上念叨这件事。路旁有个人听说此事,便按照他的话把鹿取走了。回去以后,告诉妻子说:“刚才有个砍柴人梦见得到了鹿而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得到了,他做的梦简直和真的一样。”妻子说:“是不是你梦见砍柴人得到了鹿呢?难道真有那个砍柴人吗?现在你真的得到了鹿,是你的梦成了真吗?”丈夫说:“我真的得到了鹿,哪里用得着搞清楚是他做梦还是我做梦呢?”那位砍柴人回去后,不甘心丢失了鹿。夜里真的梦到了藏鹿的地方,并且梦见了得到鹿的人。天一亮,他就按照梦中的线索找到了取鹿的人的家里。于是两人为争这只鹿而吵起来,告到了法官那里。法官说:“你最初真的得到了鹿,却胡说是梦;明明是在梦中得到了鹿,又胡说是真实的。他是真的取走了你的鹿,你要和他争这只鹿。他妻子又说他是在梦中认为鹿是别人的,并没有什么人得到过这只鹿。现在只有这只鹿,请你们平分了吧!”这事被郑国的国君知道了。国君说:“唉!这法官也是在梦中让他们分鹿的吧?”为此他询问宰相。宰相说:“是梦不是梦,这是我无法分辨的事情。如果要分辨是醒还是梦,只有黄帝和孔丘才行。现在没有黄帝与孔丘,谁还能分辨呢?姑且听信法官的裁决算了。”妙哉!妙哉!书中还有其他有关类似的故事,感兴趣的自己去看吧。

按照电影的设定,梦与现实的时间进程大约是一比一的关系,也就是说,梦中的一小时,在现实中也需要梦者一小时的有梦睡眠。而恰恰是在深度催眠中,——即反复强化被催眠者的催眠状态,使其精神活动达到极深层次时,——受术者会认为时间流逝的比率变大,当他以为过去了几个小时的时候,现实中的表针可能只走过了几分钟。

以本片为例,当盗梦小组在大型客机的头等舱与目标对象相遇时,如果是由一位技艺精湛的催眠大师来执行,机警地抓住时机,很可能只要对话几句,就把一个信念种子植入对方的潜意识里了,哪里还需要后面那么复杂曲折、劳师动众还死去活来的过程呢?

还继续上面的话题,至于“我们生活的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佛家讲的最是明白,佛说“一切法由心想生”,“万法由心造”,我们的整个世界都是由心的幻想而产生的。所以,现代西方的哲学家说,没有真正的现实,而只有心理的现实。《金刚经》上又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已经讲得很明确了。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真正明了这句话的意思,许多人会认为佛教是消极的,是要让人进入一种空的境界,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是不了解佛法的,因为佛法又曰“知空不落空,方是真修行”。其实,佛法真正劝导人的,是放下执着。不放下,一味的执着,则真亦幻,幻亦真,真幻难辨,最终还是困惑在“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的问题中。电影中Cobb就是太执着于真实虚幻间的区别了,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但实际上,梦是很难像影片中所述的那样,被预先「设计」出来的,一个人也很难有意识地重复或延续一个特定的梦,两个人也很难「分享」一个相同的梦境(所以编剧只能借助于一种「共享梦」的设定,就是片中盗梦者手里的那个箱子,用类似血压计的仪器把几个人连在一起)。

不过,这样一来,片子还需要演两小时又四十分钟吗?

当然,应该说我们当中有许多人都会有“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这样的疑问,但这并不足以影响我们的生活,而Cobb不同,他不但有这样的想法,同时,他还有精神分裂症。所以,接下来我想说的就是有关精神分裂症的问题。Cobb的妻子在他们结婚纪念日那天,在他们住的宾馆的楼上跳楼死了(暂不讨论她妻子是怎么死的),Cobb深受打击,心存内疚,这种对现实的逃避与内疚感(电影中多处提到了Cobb的内疚感)使他产生幻觉,觉得有人指控并追捕他(这点在电影快结尾处也暗示了,那就是Mal与Cobb的对话:“不感到困扰吗 Dom?无论在世界任何角落都有匿名组织和警察在通缉你?就象投影人物迫害做梦者的方式?”)
,于是他开是逃亡。而这个电影的所有的情节都是他在逃亡中的一个梦而已。在电影中有很多地方能证明Cobb是精神分裂症患者。比如,1,既便是在梦中,他也时常出现幻觉(看到他的孩子),这是精神分裂症的重要特征之一;2、出现妄想,整个以“盗梦换取回家”的故事是他的一个妄想,他去法国见丈人时,丈人对他说“Come back to reality, Dom. Please!”这句话是理解故事背后真实的关键。去观察并体会当时老头的表情与心理,再对比Cobb的表现,会从中看到很多东西。需要提醒一句,从解梦的技术上来说,梦者梦中的本人与现实可能有比较大的差异,因为这涉及到了梦者的潜意识,而潜意识大多时候与显意识是不同的,这大家都已经知道,而梦中的其他的人基本上来说与现实都是保持一致的。所以,虽然仍是在梦中,老头的这句话却是与现实相符合的。所以,这句话说明老头所面对的,是一个处于妄想当中而不自知的人。另外,清注意,老头叫Cobb为Dom,Mal也是叫他Dom,所以说,Cobb的现实的名字是Dom。为什么妻子与丈人会叫他原名呢?前面已经说了,妻子与丈人是现实生活中人物的影射,所以,会与现实相符合。那为什么其他人叫他Cobb呢?因为,其他人都是Dom(我这里用原名了,希望大家不会困惑)幻想出来的,都是Dom人格的一部分,Dom幻想中的自己叫Cobb,其他人也自然叫他Cobb了。3、最为典型的,就是开始不久,Mal第一次出现,在小屋中,看墙上的画,这幅画也是非常重要的细节,不知道有人注意到没。这幅画上的人物的现实原型是菲尼斯•盖奇Phineas Gage,这是心理学史上一个非常著名的案例。1848年9月13日,美国25岁的铁路建筑工头Phineas Gage在工作时发生意外,直径3厘米、长达1米余、末端尖锐的铁夯被巨大的爆炸冲击力迅猛抛起,穿过Gage的头颅后飞向半空,遭到如此致命的创伤的Gage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随后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Gage受损的是脑前额叶,而后来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脑前额叶切除术就是在此基础上产生的。因此,Phineas Gage从某种意义上象征着精神分裂症。电影中的那幅画上的人物脸上的孔洞与Gage的伤是一样的。而在这一段上Mal射击Arthur后的一句话更证明了这点:“And judging by the decor, we're in your mind, aren't we, Arthur?从画来判断,我们是在你的梦里,对吗,阿瑟?”这暗示了那幅画是Cobb个人的写照。Mal在说这句话时,针对的是Cobb,叫的名字却是Arthur,这也暗示了Cobb与Arthur是同一个人的不同人格(这样的处理手法在电影中还有多处)。也就是说,暗指Cobb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梦中所有的物象都是梦者意识的显现)。

在催眠或意象对话治疗中,施术者对受术者进行的催眠引导可以是「场景引入」,譬如,「想象一下,你现在正置身于XXXX的场景中……」,此时双方在某种程度上,确实会「共享」同样的梦象。同时,片中的药剂师所配的药,其中掺有镇静剂(Sedative),其作用是抑制神经系统的活动性(近似于情报机关审问间谍时注射的药物),这正是催眠而不是「催梦」的特征。所以「盗梦」的过程,其实更像用催眠与暗示诱使对方交代秘密,而不是真的「盗」走了对方的梦。

所以导演就得开始无事生非,造作千般伎俩了。

好了,我想到这里最起码说清楚了这部电影故事背后的一些最重要的问题,这可以帮助我们去了解故事隐含的真实。下面我再谈一点这部电影的构思。这部电影的蓝本无疑是来自《禁闭岛》,《禁闭岛》中的男主人公是精神分裂症患者,这部也是,那部电影中的主角的妻子死了,这部也是,这两部的男主角都是莱昂纳多,再有,Gage的形象在两部片子中都有出现,在《盗梦空间》中是以墙上的画出现的,在《禁闭岛》中是以脸上长着大疤的雷蒂斯的形象出现的。显然,《盗梦空间》更扣人心弦,引人入胜,因为,在精神分裂症的基础上又加入了梦的解析、精神分析、催眠、科幻等概念。《盗梦空间》有可能还借用了卡罗斯•卡斯塔尼达《做梦的艺术》一书的概念,这本书讲的是一个原始民族的巫师教授做梦的技巧,进入自己的梦中,进入另一个世界,并且可以创造梦里的世界,非常真实地活着。(见我的书评《走进梦中》http://book.douban.com/review/3453600/)而电影科幻的部分无疑又是受了电脑游戏的启发,这在电影中也有提到,比如Cobb在与丈人的对话中说:“还记得吗?谁不想有机会来建造大教堂、整座整座的城市,还有那些不曾存在的东西、也在现实世界中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电脑游戏不就是这样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沉迷于电脑游戏?因为电脑游戏为他们创造了另一个现实。而梦与幻想同样是这样,让人既入迷又上瘾。

梦中象征事物代表的心理内容的深度,是可以根据梦象进行推断的。比如说,在梦中的保险柜里存着的东西,就比梦中书架上摆放的层次更深。但梦中有梦而且都梦得非常清晰就比较难。我自己曾经体验过“梦中有梦”,但是第二层的梦就很模糊,基本上记不清什么东西;反倒是第一层梦中的细节提示了我的某些深层的心理成分。在催眠中就不存在这种困难:催眠师可以根据治疗的需要,带领被催眠者不断向深层次进发。在这个过程中被催眠者的心理世界确实会像埋在地下的一座大楼,有许多层,每一层的内容都有不同;催眠师则像控制着一部电梯,可以随需要进入这个大楼的任何一层。

以下,我们就先从贯穿全剧的男主角谈起。

最后,再谈一下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人热捧此片?原因其实和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热衷于网络游戏是一样的。有太多的人对现实不满,工作,生活,健康,爱情,这种不满使得大多的人都有妄想的症兆,“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或“是否可以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成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声,这样自然会在电影中找到共鸣。当很多人在极力地探求这部电影故事的每一个细节以寻求真相时,他们的潜意识却是在逃避现实的生活。我承认我就是这样,你呢?

越往下走,就相当于进入潜意识越深,就越远离意识,从而梦中有序的、可控的成分越少,就像Cobb在片中所说,「对方的潜意识会发出抵抗」。在小 Fischer 的梦(也就是盗梦者们造出的梦)中,抵抗不仅仅来自全副武装的防御者,也来自于梦中的环境本身。

Cobb(Leonardo DiCaprio 饰)是一位专门潜至别人梦境里盗取机密的心贼,然而在片头的第一次盗梦行动中,他失败了。

我想就这么多吧,我本可以写得更详细些,但有3个原因让我停下来,1、留一些空间让大家自己探索吧;2、我习惯于只抓重点,不计小节;3、我倒是能写,就怕你看不下去,很小心地数一数,已经6000多字了。

在第一层梦,也就是城市街道中,整个场景中下着大雨。片中交代是因为做梦的药剂师在现实中喝了很多香槟所以尿急。不过另一方面,雨也可以表示消极的情绪反应,特别是悲伤;雨越大表明悲伤的程度越高。小 Fischer 的父亲将要去世,这场雨可以理解为他内心情绪的体现。

他失败的原因并不是偷窃对象Saito(渡边谦 饰)高明到足以对抗他的渗透潜意识的能力,而是他死去的妻子Mal(Marion Cotillard 饰)忽然现身,破坏他的好事。Mal冷冷地一枪打在他的同伙的脚上,无情地要让对方不能一死就从梦中醒来而要在梦中体验被枪击的痛苦!

好吧,最后再对片中的一些概念做一个简单的解析:
1、 潜意识防御。片子一开始Cobb就想教Saito潜意识防御术,后来也提到,Fischer曾接受过潜意识防御术。所谓的潜意识防御,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也就是后面提到的投影人物。弗洛伊德称此为“检查机制”,就现实来看,潜意识防御术,不要说是技术,就是这方面的理论都不成立,因为这是一种人本能的反应。Cobb幻想中(或梦中)产生这样一个概念,是他内在的心理防御机制在起作用的结果,他怕别人窥视他的内心世界。留给大家一个思考:他所防御的是什么呢?他不想让别人看到的是什么?
2、 保险柜。片中多次提到保险柜。Mal有,Saito有,Fischer有,Cobb也有,保险柜是更强的心理防御机制,用弗洛伊德的话来说就是“情结”,中国的老俗话叫“心结”,这是造成心理疾病的根源。如果你能找到Cobb的保险柜,并发现里面藏的东西,你就与事实真相不远了。
3、 片中多处提到“In order for this all to work, you need to completely let me in.为了取得最好的效果,你必须让我完全进入。”这实际上是催眠的前提条件。在催眠时,被催眠者如果有较强的心理防御机制,那催眠对他就是无效的。Cobb所幻想的盗梦术实际上是融进了催眠在里面的。
4、 梦唤醒术。片中提到的梦唤醒术有:自杀,生理刺激(kick)。生理刺激是很容易理解的,当一个人在睡眠时,只要碰一碰他就可叫醒他,这我们都有经验。那“自杀”又是什么意思呢?自杀在实际的解梦中就是指让人惊醒的噩梦,其原理是,潜意识受到威胁(一种有害的意识或观念)时,显意识为了保护梦者本人不受伤害,所以会使梦者从梦中醒来,从而中断这个噩梦。这也是一种本能反应。所以,知道了这个梦的动运作原理,就可以找到片中需要自杀而唤醒的梦的背后的真正原因了(提醒:有几段梦都是没有任何唤醒就醒来的,自己找吧。)
5、 图腾totem。记不清楚,卡罗斯•卡斯塔尼达好象在《做梦的艺术》中提到过相关的概念。所谓的梦中的图腾,实际上就是一种意念或念头(这个意念在梦中可以转化成形象),这个意念可以提醒你是在梦中。如果你做梦很多,有时也分不清梦与现实的话,那你在入睡前给自己一个意念,如“一个纽扣”,你暗示自己,如果你看到一个纽扣的话,那你就是在梦中。当然,一般人不会有这样的经验,这要到能做半清醒的梦时才可以。我已经试着有段时间了,但还没达到这个阶段。卡罗斯•卡斯塔尼达在《做梦的艺术》中也说,要达到这一阶段,一般来说也要几年的时间才行。
6、 意念的植入inception。这个在前面的长篇大论中已经提到了。所谓的意念植入实际上就是心理暗示。心理暗示可以由别人来做,那就是催眠了,也可以自己来做,我们平时所说的“自我安慰”,“自我激励”实际上都是意念的植入,这也叫自我催眠。当然,“洗脑”也是意念的植入。从更广义的角度说,学习也是一种意念的植入。而当某一意念过于强大且有违于常道时,那就是妄想症了,妄想症再强烈些就是精神分裂症。Cobb患的就是精神分裂症。
7、 怎么说,你是希望来一个信心上的飞跃呢?还是想以后等你老了,filled with regret, waiting to die alone?心中充满遗憾,在孤独中等待死亡?(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是在现实中痛苦地死去,还是在幻想中精彩地活着?这与禁闭岛中的一句话非常相近“to live as a monster,or to die as a good man?)
8、 当Cobb为Ariadne解释梦的动作时说“You... you never really remember the beginning of a dream, do you? 你…你从来回忆不起某个梦的开头,对吗?这是梦的一般运作机制,我们一般都记不得梦的开始。这句话就暗示了这个故事整个是个梦,因为,这个故事也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开头。

在斋藤中弹后,盗梦者们从街道逃进了一个监狱,与其说这是设计师 Ariadne(这个名字取材于米诺斯的女儿。正是她给忒修斯的线团帮助后者逃出了关押米诺陶的迷宫)的设计,不如说这是「梦的自我设计」,即它同时反映了 Fischer 心里的困惑感和 Cobb 的自责,因为监狱正是「监禁」的象征。

当Cobb寻觅组员组织一支新的盗梦小组时,他首先吸收了造梦者Ariadne(Ellen Page 饰),然后着手训练她创造梦中的虚拟世界,就在训练过程中,Mal又像来自地狱的杀神,忽然从街头人群中现身,拿着碎玻璃瓶俐落地刺死Ariadne,于是训练被迫中断。

参考:
1、百度百科“彭罗斯阶梯”:
2、百度百科“埃舍尔”:
3、心理剧与心理创伤
4、百度百科“庄周梦蝶”:
5、百度百科“黄粱一梦”:
6、百度百科“南柯一梦”:
7、《列子•秦周穆王》
8、《金刚经》
9、前额叶二三事
10、卡罗斯•卡斯塔尼达《做梦的艺术》
11、弗洛伊德《梦的解析》

在第二层梦,也就是豪华酒店的场景中,酒店先是左右摇晃,随后整个场景都失去了重力。失去重力或许象征着失控。这时候在第一层梦中,小 Fischer 内心的防御者追击,造成盗梦者们的车子左右摇摆。在第二层梦中,这也许就体现为小 Fischer 更深一层的情绪反应:极力希望控制自己的生活,希望它井然有序。

最后,盗梦小组潜入至第三层梦境时,眼看就要接近最后成功之际,Mal又倏地像特种部队从空中垂降而下,一枪打死Fischer(Cillian Murphy 饰),使得任务功败垂成,先前一切布置与努力都付诸流水了,如果不是Ariadne神来一笔,提议再深入第四层梦境,Mal这一枪就终结了Cobb最后希望!

这种压抑性的努力最终归于失败,体现为第三层梦中的大雪崩(象征着「崩溃」、爆发式的情绪表达)。同理,第三层梦中的医院,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军事要塞。类似的情况,比如与黑衣人枪战、被保安追击、和军队打仗,会发生在许多人的梦里,这类梦的主题通常都是战斗,而此类战斗往往象征着内心冲突:战斗的对手,就是做梦的人自身。

Mal是谁?

那么「潜意识防御训练」呢?在现实中,经过特定的训练,我们的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主导梦的发展。片中有一个场景体现了这种主导作用:在监狱场景中,盗梦者们和防御者发生战斗;被认为「缺乏想象力」的Arthur用突击步枪与防御者对射,怎么打也打不中。这时候伪装专家走过来,拿出一把榴弹发射器,称「做梦就要做得彻底一点」,然后一发榴弹将对手轰杀。这就是对梦的主导。不过,假如我们受到某种心理问题的困扰而做了一个梦,无论我们怎么企图主导,都会发现梦的主题和结构是不可改变的,我们能改变的只有其中的细节:你就算拿大炮去轰,防御者也是杀不完的。

在现实生活中,Mal已经跳楼死去了,留在梦境里的Mal是精通心灵运作机制的Cobb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潜意识所投射出来的人物。

从治疗的角度理解:认识和领悟

那么,为什么每次Cobb快要成功的时候,距离成功那么近的时候,他的潜意识就要投射出Mal来毁掉他即将到手的成功?

盗梦者们的终极任务是要给小 Fischer 植入一个观念,这和心理治疗的目的有点像。心理治疗的一种基本思路正是了解对方,揭示对方心中的不合理的观念,再以一个合理的观念代替之。这里的揭示和替代,依照疗法的不同,可以是意识层面的,也可以是潜意识层面的。后者比较像盗梦者们所用的手段了。

这是这部电影的第一个启示!

如 Cobb 所言,每个人心里最深的秘密都藏在一个保险箱里,保险箱这个意象在片中不同人物的梦境里反复出现。通常来说,保险箱一旦在心理治疗中出现,是具有重要意义的。保险箱象征深藏不露或安全的所在,其中的内容一般是不轻易示人的,有时带有压抑的成分,特别是那些梦者本人「忘掉了密码」「丢掉了钥匙」的保险箱。

一个没有处理好的心理创伤,会不断找机会回来作怪。

片中的小 Fischer 正是忘记了自己保险箱的密码——尽管这个保险箱的意象是 Ariadne 设计且由 Cobb 强加于他的,但因为保险箱意象具有的共性,它对于小 Fischer 本人产生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为了让他接近自己的「真实想法」,也就是盗梦者们设计好的、希望他获得的「合理观念」,在第一层梦境里,「找回密码」就成了盗梦者一行所要处理的重大问题。

你不处理它,你不面对它,它就用各种方式,一次比一次更强音,来让你听到它的声音:「你有一个心理问题需要处理了!」

为此,盗梦者中的伪造专家扮成家族企业中的老臣,与 Cobb 等人合演了一出苦肉计,逼迫小 Fischer 去回忆一个事实上不存在的密码。盗梦者们逼问他:你就随口说出一个数字,靠直觉!小 Fischer 随口说了「528491」。随后,在第二层梦境中,这串数字变成了两个房间号「528」和「491」。待到第三层梦中,这个随口的数字真的成为了保险箱的正确密码。这固然是盗梦者们预先的安排,但实际上这也暗示了一件事:保险箱里所藏的东西,与其说是盗梦者们希望小 Fischer 拥有的观念,不如说是后者心里本就潜藏的想法。

没有处理的心理创伤,能产生万花筒般千变万化的症状,从心理上的情绪失调,、生理上的各种疾病,非理性的言行举止,乃至情感婚姻不顺遂、人生运势浮浮沈沈、不能活出自己期待的幸福生活,都可以看见这股黑暗力量的肆虐踪影。

于是盗梦者所做的工作,最终帮助小 Fischer 领悟到他自己真实的愿望。这就是治疗了。

一场相当酷的心情医疗,盗梦空间。如果你能敏锐于潜意识发出的讯息,一发觉身心有什么异样,立刻去探索背后原因是什么,你就能与潜意识产生良好的连结,潜意识会成为你的守护神,帮助你拥有最好的身心状态。

那么,小 Fischer 领悟到的究竟是什么呢?在影片的现实层面里,他的父亲是绝对权威,即使命悬一线,老家臣仍然坚持要问他父亲的意见,而小 Fischer 似乎也对父亲表现出某种惧怕。

倘若你轻忽这些讯息,切断与潜意识的连结,那么守护神就会开始对你金刚怒目,你就别想拥有幸福的生活、成功的事业、愉悦的心情了。

在第一层梦境中,他在监狱里与冒牌老家臣谈话,认为父亲对自己不满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如父亲强,这令盗梦者做出结论,「他和他父亲的关系比我们预想的更加糟糕」。第二段梦中的无重力失控和第三段梦中的雪崩,部分地反映了他被压抑的愤怒情绪,这种愤怒不可能来自于他父亲的濒死(当然在现实中已经死了),只可能早就产生而一直没得到表达。父子关系的异常,正是许多心理问题的深层来源。直到第三层梦境最后,小Fischer打开医院的保险库,重新看到弥留之际的父亲,真相才完全大白:父亲对他的不满,是因为他企图成为父亲(即所谓的「过早认同」,丧失自我)。

Mal正代表着Cobb未处理的心理创伤回来找他,用一次比一次更强烈的手段来提醒他:「你要立刻处理了!」

对于这个判断,在现实中摆在父亲病床旁的照片成了最好的注脚。父亲所珍视的是那个童年时代的、手拿风车的儿子,而小 Fischer 实际上潜意识里明白这一点,只是在意识层面上他急于证明自己、急于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他的悔恨、他的自责、他的罪恶感,都封锁在潜意识最深处,他不想让任何人发现,直到Ariadne进入他的梦境,借着搭电梯向下抵达最底层,才让观众窥视到他的创伤。

因此,象征小 Fischer 真实想法的,不是那份文字写就的遗嘱(自然,那是盗梦者预先设计好、希望植入的观念),而是照片里的风车。它象征着「成为自己」。恰好,那份遗嘱的内容意味着「推翻父亲」。盗梦者试图植入的观念,和小 Fischer 压抑在内心最深处的真实想法,二者刚好形成了统一。出于这个巧合,治疗最终得以实现。

这部电影的纵轴线,就是男主角Cobb如何在惊涛骇浪中,终于正面面对了心理创伤,放下了罪恶感,然后任务得以完成,人生得以重返正轨,心爱的儿女得以重逢。

如 Cobb 所说的,「梦是自我建构的系统」。这与精神分析对梦的认识和解释,其实是相通的。

接着,来谈谈与这条纵轴线交叉而过,第二条重要的剧情线。

Cobb 的自我疗愈:完成「未完成」

这部电影的关键被植入信念的人物,Fischer,他完成了治疗紧张的父子关系的心理治疗历程,而Cobb则藉之完成了植入信念的任务。

影片中另一条重要的线是 Cobb 心里的妻子 Mal 。Mal 在英语中是一个前缀,意思是「糟糕的」「不正常的」,譬如 malfunction,maladapted。也就是说,Mal 这个人物,无论在影片的现实还是在影片里 Cobb 的梦境中,指代的都是一种不正常的东西。如果把盗梦理解为治疗,把 Cobb 比作心理医生,那么 Mal 就是 Cobb 的未完成,就是他的情结。

Fischer是超级大企业的年轻接班人,他与父亲之间多年来没有亲密互动,唯一的幸福美好只留在童年的记忆里。父亲死前只对他说了「我很失望……」这残缺的句子,就咽气了。「失望」两字犹如一则隐讳的神喻,怎么解呢?而他一直郁闷地将这两字诠释成「父亲失望于他不能像父亲一样」,被父亲巨大的身影压得喘不过气来。

Mal 和 Cobb 夫妻无疑是探索梦世界的先驱。他们俩深入到梦的第四层,即电影中潜意识最深的地方,——毋宁说是潜意识「象征化」的最深层次。实际上,人的潜意识可以分为个体潜意识和集体潜意识两部分。意识主要体现为逻辑和抽象思维,个体潜意识主要体现为意象和形象思维,就像梦的运作方式一样。再深一步进入到集体潜意识,按照荣格的理论,其中将不存在具体的意象,而只有「原型」。原型是没有具体形象的,它们只有结合个人的生活经验、进入个体潜意识,才会具象。比如说,每一个男性心中的女性原型(Anima),在每个人的潜意识中都表现为不同的女性形象;但 Anima 本身只能被描述为「男性心中理想的女性形象」。也就是说,集体无意识的表现形式也是抽象的,或者没有确定形象的,就像阿米巴原虫一样,你无法确定它的形态究竟是什么。耶和华禁止雕刻和膜拜偶像,其意也就在此,因为「上帝」也是一个原型而非意象。

Fischer未处理的心理创伤,正是:「我是一个缺乏父爱的孩子」「我对父亲有好复杂的情绪」「父亲真的爱我吗?」「伟大的父亲死了,我该怎么办?」

故此,Cobb夫妻所进入的梦的最深层之下的层次,也就是影片中所谓的「潜意识边缘」(Limbo 意为被遗忘之地、中间状态,在罗马天主教中还指从天堂被遗弃的灵魂),我认为就是个体无意识和集体无意识的交接地带,那里没有形象化的内容,导演无法表达,只能以台词描述;而正因为没有形象、没有实体,时间会无限延长,以至于在梦中死去的斋藤在该处被困了几十年,变成了一个老人。

于是,盗梦小组巧妙地设计了一个策略,来满足Saito的委托。

Mal 和 Cobb 所进入的梦境,既可以说是潜意识的最深处,也可以说是意识所能达到的最深处。人进入潜意识越深,意识的控制力就越弱,想要回来就越难,稍有不注意就可能丧失这部分意识的控制,完全掉进潜意识的状态,也就是「回不来了」(俗称的走火入魔)。他们在梦境的最深处,实际上仅依赖于微弱的意识控制维系与现实世界的联系。在这种情况下,影片交代人们会混淆现实和梦:梦太过真实,让人误以为现实才是梦,从而不愿醒来。应对这种混淆的办法是带一个「图腾」,即 Cobb 和Mal 所用的那个陀螺:现实世界中,陀螺会倒下,而在梦里,陀螺会永远旋转下去。这就相当于人们常说的,「你掐我一下」,以便验证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我们称之为现实检验。

虽然剧情一开始,Cobb针对Saito的盗梦行动失败了,但Saito看出Cobb的独特才华,委托Cobb来为他执行进入Fischer的潜意识,植入「Fischer将会解散他父亲创立的大企业」的信念,来满足Saito的商业需求。而Saito给予的报酬,是让Cobb能合法地回到美国与子女重逢。

这里就要提到梦和现实的关系了。梦和现实的关系,并不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么简单。梦不是现实的简单映射,也不可以被客观世界完全左右,而是有其自在规律、不能被任意改变的。它是另外一个现实世界,我们可以称其为「心理现实」。我们确实是在「做」梦,但不能完全让它按自己的意志运转——就像影片中的设计师Ariandne,当她将梦的世界扭曲的过于离奇时,就会引发梦者的防御:这个世界太过古怪以至于「不像真的」,从而被拒绝接受。所以,梦中的陀螺之所以不倒,与其说是遵循「梦世界」中的物理学规律,倒不如说是遵循梦者 Cobb 和 Mal 内心的某种愿望。

Cobb的盗梦成员设计出来的策略是这样的:

Mal 在片中是一个有双重含义的角色,其一是现实中 Cobb 已死去的妻子,其二是 Cobb 心里的一个情结。她在梦的深处把陀螺锁进了保险箱,这意味着她放弃了(毋宁说压抑了)最后一点意识的控制,拒绝进行现实检验。但心理现实中,由于 Mal 并没有真正忘掉保险箱的密码,也就意味着她实际上知道自己在做梦。既然如此,她不愿回到现实,实际上体现着她对梦世界的沉溺和对现实世界的逃避。

第一层梦境,让Fischer相信父亲留下了一份遗嘱,锁在保险柜里。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她可以自行设计整个梦世界,可以做到接近于无所不能,但在现实中则无法如此。她所建造的第四层梦世界,无论是高楼大厦还是别墅,到处都被水浸泡;水通常象征着情绪或情感,而不受控制、到处都是的水则象征着泛滥或者「沉溺」,也就是不能自拔的意思。Cobb 为了唤醒她,或者说拯救她,设计了一个场景,让两人在梦中一齐被火车碾死,从而强行「醒」过来。从心理治疗的角度来说,Cobb走得有点太急,在 Mal 没有准备好面对问题时就替对方做出决定。这样做的后果就是 Cobb 自以为解决了问题,但实际上只是压抑了问题。于是,问题会以其他的方式重现。Mal 完全没有准备好面对现实生活,又被剥夺了做梦的权利,其结果就是自杀:她选择永远回到梦中,回到潜意识里,不要再和 Cobb 在一起。

第二层梦境,让Fischer相信父亲的手下要夺走这份遗嘱,而自愿去更深的梦境寻找遗嘱。

Cobb 拿走了 Mal 藏起来的陀螺,象征着 Cobb 在拯救妻子的同时,实际上将她的问题据为己有。后来 Mal 自杀之后,她确实成了 Cobb 的心魔,可说是 Cobb 咎由自取。

第三层梦境,让Fischer找到遗嘱,然后自愿解散父亲的大企业。

正因为心里有了这么一个结,Cobb 不能再设计自己要进入的梦境,因为随时都会冒出一个 Mal ——来自于他潜意识中强大的愧疚感——来坏他自己的事。现实中,心理治疗师自己的情结,或称「未完成」,就是这样妨碍和干扰治疗的。当治疗师遇到的某一个意象或符号触动了这个情结,就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情绪甚至指令冒出来,对治疗造成扰动。Mal 在梦境世界中的几次出现就是如此:用刀刺死 Ariadne,用枪打死小 Fischer,等等。Ariadne 闯入 Cobb 的梦境,在最高一层(意识层面)看到的是 Cobb 的愿望:想要回家和孩子们在一起。而在地下室(潜意识的最深处)找到的是 Cobb 目睹 Mal 自杀的酒店房间。也就是说,Cobb 之所以有强烈的「回家」的愿望,其深层的动力仍然是为 Mal 的事进行赎罪;在赎罪完成之前,他在心里禁止自己和孩子们团聚。每一次梦中或回忆中出现他的孩子,孩子们都是背对父亲。他想要回家,却又认为他伤害了孩子们的母亲,不配真正和孩子们在一起。他甚至在 Mal 没有「按照预期」出来捣乱时感到焦虑,而这正是心理问题对我们的一种影响:没有困难,我们就制造困难。于是,第一层梦中,街头突然出现一列火车,险些坏了盗梦者的大事。

这是这部电影的第二个启示,也是令人感动之处!

所以,为了完成 Inception 的任务,Cobb 必须将 Mal 这个情结完成。完成的方法就是回到潜意识的深处,回顾情结出现的时刻,面对它发生的真实原因。所以他必须在第三层梦中更进一步,回到他和 Mal 的第四层梦境。Ariadne 在这里扮演了督导师的角色。她鼓励了 Cobb,在关键时刻开枪打死了 Mal,但并没有拯救 Cobb,带他逃回现实中。她顺应 Cobb的请求,自己先一步离开,而将「to be or not to be」的选择留给了他自己。这正是治疗师在现实中需要坚持的立场。

爱,宇宙中最有力量的!

幸而 Cobb 有着足够的决心和力量。最终他不但找回了自己(从梦中醒来),而且还顺便找回了失落的斋藤。所有的人一齐在飞机上醒来,这可说是圆满的结局。只有在此之后,Cobb 真正回到家中,孩子们才最后转过头来。从这个意义上说,他实现了对自己的救赎。

人的天性是追求爱,希望彼此在爱之中连结。

尾声:其实是破执

当Fischer最后发现,原来父亲留给他的遗嘱,竟然是平凡的纸风车,这正代表了他自小渴望的父爱,他动容了,他心中升起喜悦,他无限满足了!他心底那个缺乏父爱的小孩,于焉疗愈完成。

影片开始于梦,体现为催眠和意象,最终以一个近似开放的场景结束。Cobb 到底有没有回到现实中呢?有人认为,影片中的现实世界仍然是一个梦,真正的现实还凌驾于其上。也有人认为,Cobb 在每一个梦境的场景中都戴着结婚戒指,而在清醒的场景中则没有。那么,最后转陀螺的时候,Cobb 没有戴结婚戒指,这说明他回到了现实吗?我支持后一种推断。当梦太像现实,以至于与现实难以区分的时候,人们就会像庄周一样怀疑:到底何者为梦,何者为现实?一旦人们执著于这样的问题,他们最后必然会掉入梦中而不是回到现实。梦太美好了,太无所不能了,而现实中他们必须承认自己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超人。若真的想从这个梦里醒来,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承认它是梦,面对现实检验及其结果:看到陀螺旋转不停,就睁开眼睛;如果陀螺自己倒下,就打开屋门自己走出来。

父亲临终前的谜语:「我很失望……」也获得答案了。

影片结尾那清脆一声响动,似乎暗示着陀螺的倒下,也暗示着 Cobb 的回归。这是诺兰导演选择的结束方式。那么,作为观众,我们似乎也没必要执着于一个必然的结局。实际上,许多心理问题,正是来自对一个不可能有、也不需要有答案的问题的答案的苦苦追求。当你不再想这个答案的时候,问题就不会再继续困扰你。生活也就可以有个新的起点。或可称此为心理学意义上的「破执」。

原来父亲不是「失望于他不能像我一样」,而是「失望于你想象我一样」。

这大概是对「开端」一义的另一种解释?如此一来,希望这部电影永远是一部曲,永远没有续集。

于是当接近尾声时,回到第一层梦境的Fischer,坐在河边,脸上肌肤散发未曾有的光彩,从开戏以来一直愁苦的容貌开始变得好看了,他心平气和地说:「父亲希望我走出自己的道路,我决定解散企业。」

2010 年 9 月

至此,盗梦小组的目标完成了。

乔淼,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硕士。
2010年起跟随朱建军教授学习意象对话心理咨询技术。意象对话高级班结业。
2014年起以意象对话技术为主从事心理咨询工作至今。先后接受叶前、蔡晨瑞、史晋等多名资深意象对话咨询师的治疗和督导。
个人体验和分析时长总计超过 150 小时。
朱建军教授著作《来自东方的心理学疗法:意象对话心理治疗》英文版合著者、译者(未出版)。个人兴趣为用意象的方式解读文学、电影、漫画、游戏等文化产品。

Fischer的父爱匮乏得到救赎了,Saito的委托也圆满达成,可谓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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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淼将会联合另外两位解梦师,面向对自己好奇,希望找到内在力量的你,开设解梦心理学课程!手把手带你探索自己的梦境,了解自己的早期的童年体验、内心需求和本能,激发你的内在力量。点击了解:梦的解析|如何正确打开梦境?

虽然戏是这样演的,但我要追问:梦中发现的失而复得的父爱,究竟是Fischer穿透父亲迷宫般的心智,看见父亲没有说出口而锁在保险柜的真爱?还是Fischer的潜意识自行投射出来的自我治疗之道,就像一个乞丐在梦中梦见自己坐拥黄金宝藏,其实只是自我安慰而已,真实世界中的父亲根本没有多余的爱留给他?

因为父亲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因为戏里并未提供更多线索,所以无从考据。

只能从他连妻子之死都只对幼小的Fischer说:「我没什么好说的。」约略可以知道,这是一个善于压抑、不善于表达情感的父亲,可能连对妻子也没说过「我爱你」吧!

但以结果来说,Fischer得到了有效、成果丰硕的治疗。

催眠这门治疗艺术的一大特点是:许多在现实生活中已经无解的难题,我们可以引导个案进入催眠状态之后,给予适切的指令,个案的潜意识自然会创造一个心灵舞台,以恰到好处的方式来把自己治好。

例如引导一位不得已做人工流产手术的妇女在催眠状态中与发光的小天使重逢,例如引导一位父亲死去时无法随侍在侧的国外留学生在催眠状态中来到父亲所在的天堂与之对话,例如引导一位伤情者回到三十年前与消失于茫茫人海中的初恋情人重逢叙旧消弭遗憾……

如果把电影里的作梦机器、神奇药剂,大笔一挥,改成催眠师的喃喃诱导,用催眠指令来创造各种场景,其操作步骤几乎是一致的。

我在拙著《每天用一点神奇催眠术》曾说:「催眠是一门控制转化意识状态的艺术。」又说:「催眠就是在意识与潜意识之间搭起一道桥梁,使人可以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直接与潜意识沟通。」这部电影里面盗梦小组运用非现实科技所要达成的目的,跟催眠是一模一样的!

说到这里,回顾Fischer的父子难局,对我而言,这部电影的第三个启示是:

爱要说出来,要表达出来,不要锁在保险柜里啊!

等到人都死了,才让儿子从遗嘱里感受到爱,只能说这若不是无能,就是愚蠢。

希望看过这部电影的人,有了前车之鉴,别再重蹈覆辙。

接下来,容我回头来谈Cobb。

这并非Cobb第一次潜入别人的心灵植入信念,他之前干过这事,虽然获得成果,但最后却造成太太Mal跳楼自杀。

原来,他曾经与Mal一起陷入Limbo状态,漫长的岁月中,Mal开始认同梦中世界而不愿意回到真实世界。

于是Cobb给他植入了一个信念:「你的世界不是真实的,死亡是唯一的出路。」

等这个信念种子茁壮之后,夫妻两人在梦中深情地一起卧轨自杀,然后,就回到现实世界了。

问题就出在,回到现实世界之后,这株信念大树已经太高大太茂密了,以致于Mal开始觉得吾人眼中的现实世界,也不是真实的,一切都是心灵投射出来的,就连亲情也不能挽留她的脚步,她自己亲生的子女都被她视为虚假的投射人物。

所以Mal邀请Cobb再度与她一起跳楼自杀,好回到真正的「真实世界」。

Cobb拒绝了,却眼睁睁看着Mal跳下去了。

带着「妻子因我而死」的罪恶感,Cobb开始诸事不顺,在梦中Mal几乎已经化身为索命的厉鬼,逼着他再也不敢从事他最专精的造梦人角色。

Mal被这个信念影响得这么深彻,显示她的潜意识原本就有相应的心灵土壤,才让这颗虚无症的种子茁壮至此,如果时光倒流,有必要让Mal接受催眠治疗,寻找她的成长历程中,是什么影响了她,可以演变成如此极端厌世。

电影虽然没有交代,但是,Mal的潜意识深处一定有一个巨大的坑洞没有填补,以致于让这颗信念种子趁虚而入。

Cobb原本只是想拯救她从梦中醒来,他也没预期到Mal连现实世界也根本否定了。

此刻,我要提出一个问题,如果回到Mal还没自杀之前,除了进行生命回溯的催眠治疗之外,如何化解Mal的心魔:「你的世界不是真实的,死亡是唯一的出路」?

其实,解铃还需系铃人,Cobb理应再度入侵Mal的潜意识,为她植入一个力能扭转乾坤的光明信念啊!

说实话,当我坐在电影院里看这部电影时,还真的有些担心会不会有观众被这句话Inception了!导致这句话成为某些人自杀的理由。

在我二十二岁那一年,由于苦苦寻思人生意义何在未果,究竟人从哪里来?人往何处去呢?曾经在某一天夜里,拿着水果刀对准了心脏,心想,狠狠刺一下之后,这个答案就能解开了!

不过求生的意志还是使我放下刀子,之后,开始走上学佛修禅之路,在修行的领域绕了很多冤枉路,盲修瞎练至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在修证上一事无成,但是,在理性上,我很清楚地看见了,「你的世界不是真实的,死亡是唯一的出路。」这个信念是有毒的。

现实世界自有其意义与价值,不是「它不是真实的」就能一笔抹消。

死亡是一条出路,这一点有道理,但死亡不是唯一的出路,出路其实有很多条。

例如释迦牟尼佛,他彻悟之后,从「现实的睡梦中」清醒过来了,死亡对他来说,就不是唯一的出路了。

这个信念,作为帮助Mal从梦的世界回到现实世界是正确的,但是如果想靠它从现实世界回到更高的世界,却是错误的。

这个信念,如果改写成:「你的世界不是唯一的真实,『清醒』是最佳的出路。」可能会更接近实相吧!

如果Cobb具备更多的灵修素养,他会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就能再度进入Mal的潜意识,为她植入一颗莲花种子,来化解这虚无症的毒素。

如何植入解毒的信念,这个部分,我就不饶舌了,留给读者自行参出属于自己的答案吧!这儿,姑且引用诗哲泰戈尔的一段话来作为本文结尾。

上主在爱中亲吻着有限,
人类在爱中亲吻着无限。
God kisses the finite in his love
and man the infin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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